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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泡沫经济破灭的前夜:1988年的冷调都市  

2016-11-10 16:13:18|  分类: 青春歌年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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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沫经济破灭的前夜:1988年的冷调都市 - arvjack - arvjack★ZONE
东京新宿,1988年

在日文老歌的发掘过程中,我注意到1980年代后期是一个挺有意思的时间段,此时的流行曲总体呈现出两个特点:节奏强劲,氛围清冷,容易使人联想到繁华都市中的疏离与落寞。特别是在1988年,这类歌曲集中涌现,我将其称之为“冷调都市”(Cold City)。

说起来,我与“冷调都市”的缘分最早要追溯到二十年前的学生时代,每夜临睡前听着从爱华随身听传来的一首歌,此曲就是小田和正1988年发表的《僕の贈りもの》,根据1973年他所在的Off Course乐团的同名曲改编。原版是典型的乡村民谣,明媚,温馨,恰似一首田园诗。而这个solo版本,则骤然冰冷,有身处都市闹钟取静的感觉。

小田和正在这一时期处于积累和探索的阶段,曲风稍显沉闷,而回到Off Course那个团体中,曲风又变得动感起来。还是1988年,Off Course发表了一首《昨日 見た夢》,体现了小田和正音乐哲人的素养,他将有关情感的歌词写出了理性超然的格调,冷峻的尾奏又加强了这种感觉,仿佛驱车行驶在夜东京的高架上,前方即是闪烁迷离的摩天霓虹。

说到恋曲,不能不提山下达郎的《Christmas Eve》,1983年发表后一直不温不火,直到1988年被JR东海道新干线选为圣诞节广告的主题曲,此后成为日本经久不衰的圣诞名曲,乍听之下有清冷寂寞之感,但到后边却有种温馨的感动,就像冬日屋内的炉火一样暖心。间奏采样了古典名曲《卡农》,比国人熟知的《我的野蛮女友》和EVA剧场版分别早用了19年和14年。此歌从1986年至今,连续30年入围Oricon公信榜周排行前100名,因而被列入吉尼斯世界纪录。

JR东海道1988-1992年圣诞节广告


女歌手方面,EPO的《白い街 青い影》令人印象深刻,同为冬日恋曲,只是多了分离的凄凉。歌名是冷色调,旋律是冷音调,冷调都市实至名归。萨克斯伴奏是一大亮点,在她同年发表的《夏の约束》中,也一样出彩。

我们说1980年代后期日音风格变“冷”,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乐器革新,合成器(Synthesizer)和鼓机(Drum Machine)的广泛使用对这种风格转变起了主导作用。典型的例子要属两位偶像歌手,森高千里的《Alone》和石川秀美的《Quarter Back》,新式乐器奏出的节拍来回groove很是精彩,动感节奏和冰冷的旋律和在一起,别有韵味。


此时偶像派由于整体转型,正是以冷调都市为主。特别是Wink这个二人组合,与其他偶像歌手喜欢笑着演唱不同,她们在演唱时表情不多,给人冷冰冰的感觉。1988年11月16日,Wink发表了《爱が止まらない》,翻唱自Kylie Minogue的《Turn It Into Love》,个人感觉翻唱的更好听一些,此曲也获得了1989年公信榜年终第5位。

歌のトップテン,1989年1月13日

当然,有代表性的曲目远不止这些,限于篇幅不能一一详谈,所以特地做了一个歌单。

总而言之,1988年的冷调都市,与泡沫经济时期喧嚣浮华的社会面貌看似背离,却是其真实写照。如果稍加留意,就会发现以上视频中耳环戒指频频出现,也是对了当时”恋爱资本主义“的世情。对比来看,1970年代的City Pop弥漫着享乐惬意的明快气息,是因为当时的日本经济确是高速发展。而到了1980年代后期虚火上扬的泡沫时代,物质文明虽然已经高度发达,个体却时常感到迷茫和落寞,冷调都市发出了这种时代的心声。

另外再闲扯一些题外话,泡沫经济时期,日本社会的组织化进一步加强,致使社会气质发生质变。由经典昭和时代(1966-1986)的浪漫、生机,以及风和日丽的明媚感,向秩序、压抑和无趣转变。我们可以看到1968年-1969年的学生运动,以及1968年三亿元事件这种光天化日之下的无头案,恐怕也都只能产生于那个年代,也可以看到City Pop、暴走族、暗黑舞踏等等战后兴起的产物,在1990年代后逐渐式微。日本的影视作品也明显反映出这点。1976年高仓健主演的《追捕》,镜头语言充满了风和日丽的明媚感,1970年代后期,《大都会》、《西部警察》、《探侦物语》、《热中时代》、《向太阳怒吼》等刑事剧的热映,喻示着社会组织不再会像之前那样给好事者以宽松尺度,顺带一提,国人熟知的《警犬卡尔》也是出自那个时期。

1979年泽田研二主演的《盗日者》,已经可以看到为1970年代的浪漫色彩祛魅的主旨,镜头对准的百无聊奈的日常,最后一幕也有颇有寓意,主角和警察在天台上对峙,背后分别是武道馆和车水马龙的城市,武道馆是1966年披头士乐队访日开演唱会的地方,此后陆续来了很多欧美摇滚乐队,催生了日本的新音乐运动,这里代表的是自由的起点,而警察身后的都市车流代表的是秩序和约束,电影最终以主角反体制的失败告终,这部类似麻辣教师的电影也算是《GTO》的前身。同样命运的,还有1980年松田优作主演的《该死的野兽》。1983年还是松田优作主演的《家族游戏》,更显现出以往日本电影镜头语言中所少有的“呆滞”感,反映出“组织化”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。当然这种“呆滞”在今天的日本影视中十分普遍,大有装十三之感。1998年,是“无序化”回光返照的一年,那年的日剧《GTO》令人印象深刻,主角鬼冢英吉看似无厘头的言行,其实就是想要冲破社会组织化束缚的一种隐喻,最后一集里,代表组织化的内山田主任出现在东京街头大荧幕上对“组织”的反戈抨击,就是这种反组织化的最后的声音。然而街头来来往往的人们依然神情麻木,这种大趋势无从扭转,并且一直持续至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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